讨论了全球南方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对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国际秩序公正合理发展的重要影响。指出全球南方的群体性崛起是世界大变局的鲜明标志,但当代国际秩序存在公平、正义和包容赤字,主导国家难以放下西方中心论的傲慢与偏见。学术界开始研究全球南方崛起对国际秩序变革的推动作用,认为将从国际规则、制度和权力结构等方面促进转型。同时,现有研究未深入分析全球南方的国际地位,而国际地位的提升并非仅靠实力增长。本研究引入国际地位理论视角,分析全球南方角色地位追求的动因、目标、类型和困境,强调其对国际秩序变革的重要意义和道路的曲折性。
国际地位是国际社会对国家价值属性排序的集体信念,包含位置、成员和角色地位三重含义,是主体间互动的产物,具有自主性、相对性和社会性特征。位置地位基于物质能力,反映国家在领域内的实力;成员地位与国际机构成员资格相关,体现国家在国际社会中的认可;角色地位则涉及国家的行为模式和期望,具有较强的主观能动性。国际地位的获得需要高地位国家的承认,这包括认可国家的特殊权益、国际角色和战略合作关系等。大国在地位承认中扮演核心角色,但中小国家的承认也能形成既成事实,对高地位国家施加压力。全球南方国家在追求国际地位时,面临内部和西方大国的双重承认问题,其核心目标是维护国家利益。
全球南方国家的群体性崛起正在推动国际政治格局和秩序的变革。这一群体包含多样化的国家,对发展、话语权和地位有集体渴望,但内部因现实利益需求、西方国家干扰而出现分化。全球南方的崛起反映了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实力增强及全球经济重心南移,但内部异质性导致不同发展需求、国际秩序观念和自我身份认知,影响其整体性。中国、印度和东盟作为全球南方的主要成员,各自有不同的政策取向。中国主张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通过中国智慧和方案推动全球南方发展;印度在莫迪政府领导下,凸显领导者角色,推进全球南方整体事业;东盟则选择性地倡导全球南方身份和议程,因其成员国是全球南北互联和经济全球化的受益者,对现行体系和秩序的不满程度较低。全球南方的崛起和内部成员的不同政策取向,将影响其在国际事务中的参与和地位追求,对当代国际秩序变革产生作用。
全球南方在现行国际秩序中追求角色地位,以改变与西方国家的权力对比,尽管面临西方主导大国的打压。这种追求不仅满足全球南方国家获得国际尊重的心理需求,还能为其提升位置地位和成员地位创造条件,从而提升国际地位,实现国家利益目标。全球南方追求角色地位的动因包括:满足心理需求、促进对外政策目标的实现;体现社会建构逻辑,易获国际承认;为提升位置地位和成员地位积蓄力量。全球南方的角色地位追求目标是促进国际公平正义,推动国际秩序更加自由、平等、开放与包容。具体目标体现在政治、经济和文明三个层面:政治上主张国际关系民主化,推动国际和平与安全;经济上倡导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促进全球经济增长与合作;文明上强调文明交流互鉴,倡导文明平等对话。
全球南方国家在西方主导的自由国际秩序下,面临承认阻力,因此更加重视角色地位的追求。这些国家形成了不同的角色地位追求类型:中国追求成为倡议引领者,通过提出“一带一路”等倡议,增强国际地位和影响力;印度意在成为群体领导者,通过举办“全球南方之声”峰会等活动,追求在国际事务中的主导权;东盟则旨在成为合作驱动者,通过“东盟方式”维护地区完整性、团结性和包容性,提升国际地位。这些角色地位追求展现了全球南方国家对国际秩序的影响,推动着国际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全球南方国家在追求角色地位时面临结构性困境,主要受西方主导大国制约和内部竞争影响。“自由国际秩序”的守门机制限制了全球南方国家地位提升,美国作为守门人,通过民主身份话语霸权决定是否给予地位承认。西方国家通过权力透镜审视全球南方的角色地位追求,利用承认机制维护自身权力地位,如美国对“一带一路”倡议的否认和对东盟、印度的支持。全球南方内部因身份定位、发展理念和利益目标差异,角色地位追求间存在复杂竞合关系,如中国与东盟在推动合作中的角色地位相互认可和支持,而印度则对中国的倡议引领者角色保持警惕,试图独立塑造全球南方议程。这些因素增加了全球南方进一步分化的风险。
引入国际地位理论揭示全球南方通过角色地位追求推动国际秩序变革的机理与路径。全球南方面临结构性困境,主导大国为维护优势地位不会主动给予地位承认,而是要求配合推进战略利益目标。美国采取拉拢、分化和争取策略,服务于霸权护持的大战略,如支持东盟和印度地位以制衡中国。全球南方内部利益竞争为美国“楔子战略”提供操纵空间。不同角色地位追求获得国际认可程度不同,推动国际秩序变革效果有差异。中国倡议引领者地位追求在南方内部获广泛认可,印度群体领导者角色定位获西方承认但难获南方内部广泛支持,东盟合作驱动者地位获南方内部和西方承认但力量有限。特朗普上台后美国政策凸显“美国优先”逻辑,撤回国际发展承诺,关闭国际开发署,减少南方经济与发展援助,对等关税政策使南方国家损失重大。美国拉拢印度与东盟分化南方,但经济政策损害其利益,促使其强化与中国联系,推动南方群体团结。美国政策摇摆使南方国家更深入认识美国霸权本质。未来全球南方应继续发展经济、坚持团结、抵制西方分化,中国应运用中国智慧和方案,探索提升南方国际地位的有效方式,推动国际秩序向更公正合理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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